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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菜

作者:李光明 来源:娄底作协 发布时间:2017年08月25日 15:08 点击数:

“清明菜”就是蕨菜,即山蕨或野蕨,学名鼠曲草。是蕨的地下茎在清明前后长出来的叶,初生的嫩叶上部卷曲如拳,鲜嫩嫩、水灵灵,是种脆香可口、营养丰富的时鲜野菜。

记得小时候,清明节跟随父亲去祖坟山扫墓,却见父亲时不时在山中采摘蕨叶。我好奇地询问父亲采蕨作何用?父亲边摘边回答:采蕨作菜。我不解地问:“这不是蕨吗?能作菜吃?”父亲对我说:“这是清明菜,可以吃的”。他于是停下来给我讲了一段故事,在清代末年,湖南新宁县崀山出了一位湘军将领刘坤一(1830-1902年),曾任两江总督和两广总督,后因功升至兵部尚书,相当现国防部长。有一年春,刘大人动了乡愁,竟然病倒。专管膳食的主事问刘尚书想吃些什么?他说只想吃“清明菜”,主事不知是何菜,却又不敢暴露自己不知道,于是悄悄地问刘大人从家乡带来的贴身随员。随员则趁机要主事给百两白银才告诉这道名菜的秘密。主事只得给了百两银子,于是随员命人回湖南索取。地方官便派了专人,将扎着红丝的几束山蕨千里迢迢,日夜兼程送到京城,刘尚书吃了蕨后,病很快就好了。

每到清明,故乡山野到处生长着这种蕨类植物,所以民间皆称其为“清明菜”,清明采食此物能当药用,可治肿毒,可医痢疾。古云“清明停雪,谷雨断霜”,湖南山区乍寒乍暖,最易“湿热”,通常容易患感冒,取食此菜最合时宜。由于野蕨生长山野,为雨露山泉所浇灌,无污浊空气污染,也不为农药化肥影响,实属纯正的绿色山珍佳品。蕨菜烹制成菜肴,吃起来清脆细嫩,滑润无筋,味道馨香,色香味俱全。明代罗永恭诗云:“堆盘炊熟紫玛瑙,入口嚼碎明琉璃。溶溶漾漾甘如饴,但觉馁腹回春熙”。可见此公应该是个美食家,难怪南宋爱国诗人陆游早就吟出“蕨菜珍嫩压春蔬”的诗句了。

儿时记忆中,清明菜可用来制作清明粑。那时生活虽清贫,但也不是要靠清明菜之类的野菜来充饥,更多的是尝个新鲜。清明前后,清明菜茂盛起来,河岸山中,成簇成团,三四寸高,粉嫩的绿。风和丽日天气,呼朋唤友同去采摘,专摘鲜嫩的,头上无花帽的,不一会就满满一竹篮。采摘回家洗净沥干,切成短节,掺和面粉调成稠稠的面糊。少少地浇点油在锅中,舀上几瓢面糊,均匀地摊在锅里,借着火力和滚油,很快就制成了一张漂亮的清明粑,黄黄的皮透着亮,悠悠地散发着香气,尽管烫得呲牙咧嘴的,双手也换来换去的颠,但小孩们是不稍等的,一下子就将软软的、糯糯的蕨粑溜下喉咙,美滋滋地感受着胃里婉转香糯的温暖。

现在生活富足了,清明菜仍旧是清明节常见菜式。只不过,现在清明应节的菜越来越多了,清而不寡、嫩而不生的清明菜反而成为现在人们钟情的“农家菜”给人尝鲜了。清明节原本寒食节,按古时旧俗,这天只能吃冷食。可发展至今,清明当然不必再“春日寒食一月,老少不堪”,相反大家在祭拜祖先后,热热闹闹地炒上几道丰盛的菜肴,聚在一起美美地吃上一顿,那和睦的情景,应当是先人们更愿意看到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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